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釣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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釣魚

幫著林思文把屋子收拾出來之後,唐楓也就沒再多待,道了句晚安,就不在打擾林思文休息了,唐楓剛出門,一陣清風灌進了袖口,唐楓走回屋子,見燭火微亮,就知道周子良回來了“子良”“這麽晚不在家裏休息怎麽還出去了?”周子良擔心唐楓的身體,就算是現在傷口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,可唐楓這個咳血一直不見好,周子良雖然不是郎中,但是他當然知道,這麽一直咳下去,遲早身體是要拖垮的,唐楓笑了笑,趕忙安撫道“沒出去,只是在書房和思文聊了聊”周子良聽後點了點頭“你在病中,多與人聊一聊天,心情也會好一些”唐楓將外衣褪去,坐到周子良身邊,自己的手抓住周子良的手來取暖“不是為了聊天,是為了韓九花的事”“已經有打算了嗎?”唐楓搖搖頭“也不算是,我只想他親口告訴我六六是不是他殺的,哪怕是他騙我,我也信他”唐楓被這件事折磨了這麽久,早已經是身心俱疲,他現在覺得,哪怕自己被騙了,也沒關系,至少不至於逼著韓九花去死,周子良看著唐楓這個樣子,抱住唐楓輕聲安慰到“他是你半個恩人,自然也不會做出讓你失望的事情,別擔心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”唐楓在周子良懷裏蹭了蹭,重重的點了點頭“我知道,畢竟守得雲開見月明,道理我都懂,只要他開口,只要他說他沒做過,我就原諒他”

許風延自林思文走後,並沒有著急回屋,坐在房頂上任由清風拂過他的發端,許風延原本對於唐楓並沒有什麽感情深厚,甚至談不上萍水相逢,唐楓就連見他都沒有見過,可是他從離山書院回來,卻因為自己出於嫉妒,隨意寫上去的話,親來感謝自己,甚至送了禮物,還在大婚之前送了請帖,許風延深知自己任務在身,絕不能放過唐楓,可誰知道自己除夕前夜殺死了唐楓最寵愛的弟弟,韓九花擡頭看著滿天辰星,深深的呼出一口氣。他知道唐楓再給自己留餘地,他也知道唐楓早已經油盡燈枯,可是自己為了許家,為了許長安,必須死。至於唐楓,他大概也想在自己病死之前,讓自己死的明白吧。許風延從房頂跳進窗戶,洗了洗手,換了件幹凈的袍子,走到佛龕前,拿起三炷香,在香爐上點燃後,擡頭看著佛像,“娘,處處逢歸路,頭頭達故鄉。這次您不用保佑我了,孩兒不孝,致死都不能把您遷入祖墳,雖然我知道您不在乎這個,可還想為您燒上三炷香,賠個罪”許風延深深鞠了三躬,擡起頭久久沒有把香插進香爐裏,直到香灰燙到了手背,許風延被燙的回了神,將三炷香插進香爐,轉身要離去,卻又回頭看了一眼佛龕,彎著眼睛笑了笑“娘,別擔心,雖然我沒有按著您生前的遺願活下去,但是至少最後,我做回了許風延”

張墨白一早就來了周府,畢竟最近周子良忙著軍營招兵的事情,一連拜托他了好幾天,今天張墨白也就沒等周子良去張府,自己先來了,一個是覺得周子良面子薄,一直去大概也會覺得不好意思,在一個就是,自己也擔心唐楓,多照顧照顧也不妨事,剛進周府就和林思文撞了個滿懷,林思文看到張墨白進來,拱了拱手“張大人,您這麽早啊”“子良這幾日忙,小哥哥又舍不下面子讓周夫人照顧,所以我就來看看”林思文點點頭,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對小虎牙“那行,您看著我也放心,不然今天刺殺的事,我是當真放不下心”林思文說完,拱了拱手轉身就要走,卻被張墨白一把拉住領子給拽了回來“等等,等等,來,回來”張墨白抓著林思文,左右看了看沒有人,才繼續問道“跟我說說,什麽是今天刺殺”林思文忽然發覺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,剛想把謊圓過去,可是轉念一想,韓九花畢竟是要刺殺唐楓的,雖然唐楓說了要自己處理,可是唐楓畢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他哪裏能抵得過韓九花,倒不如早些告訴張墨白,讓他想想辦法“張大人,昨天太傅派我去了清輝坊,找些東西,我進了韓九花的住處,找到了些東西”“什麽東西?”“半副面具,一封書信”張墨白知道那半個面具是當年楊斐在城南一箭射壞的面具,至於那封信“信裏寫了什麽?”林思文搖搖頭“不清楚,太傅他不願意告訴我,唉?!您可別把我出賣了,太傅肯定會生氣的”張墨白思索片刻,拍了拍林思文的肩膀“就你小子滑,知道不能告訴我,不還是告訴了,你回去吧,交給我,我去找小哥哥說說去”唐楓也是剛起來,最近睡不好,身體也乏的很,周子良自然也不願意早叫他,昏昏沈沈的靠在床邊,看著周子良整理衣服上的腰帶,就伸手說道“我來吧”周子良走過去,唐楓幫著他理了理腰間的帶子,又為他系上了玉佩“去營裏小心些”周子良拉住唐楓為自己整理衣服的手笑了笑“這裏是西陵,又不是邊關,擔心什麽?”“那。。。你今日什麽時候回來?”周子良想了想,最後開口說道“大概要等到深夜了,你也知道,最近軍營裏很忙,等我忙過這陣得了空,會好好陪你一陣”唐楓算著韓九花來行刺自己的時間,他沒有告訴周子良,怕他擔心,所以就像看看周子良什麽時候回來“沒關系,我左右也不過是在府裏歇著,沒什麽要陪著的,你好好去忙,幫我向陳大哥他們問好”周子良彎腰在唐楓嘴上輕啄一下,為他蓋好了被子“放心吧,等天氣再暖和些,我會帶你去軍營轉轉”周子良等安排妥當之後就要走,卻看到張墨白來了,朝著張墨白點點頭“墨白兄,小楓今天拜托你了”張墨白原本還有些疑惑,唐楓今天會被行刺怎麽周子良還要去軍營,可轉念一想,唐楓連拿信回來的林思文都沒說,自然更不可能會告訴周子良,張墨白拱了拱手“放心吧,有我在自然不會出問題”等周子良走了,張墨白走進屋子看著唐楓在床上看書,走上前伸手把唐楓的書給合上了“說說吧,怎麽回事?”唐楓自然已經知道張墨白要問自己什麽了,“林思文告訴你的吧”“你知道?”“他歲數小藏不住事,很正常”唐楓輕咳了兩聲,隨後繼續說道“墨白,答應我,不要插手這件事,我可以自己解決”張墨白一聽就急了,拉住唐楓的手,啞著聲音說道“解決個屁,你能解決什麽?十年了唐楓,他大大小小刺殺了你那麽多次,你若真的能抓住他,六六會死嗎?子良會受傷嗎,你在大澤還會差點命喪黃泉嗎?他不會對你心慈手軟的,你還不明白嗎?”

“好好好,那就不心慈手軟”唐楓本就渾身乏力,沒有精神和張墨白犟嘴,擡手向下壓了壓“好了,別生氣,我有我的打算,你若真的不放心,你也可以有你的打算,但是事先說好了,我要和他單獨談談”唐楓話已至此,張墨白自然也琢磨過來了,想了一會才說道“小哥哥,你要是這麽說,我可要去安排了,如果有什麽事情,你到時候可不能埋怨我”唐楓覺得事已至此張墨白找誰來都無所謂,只要這些事都不是韓九花做的,那其他也就不重要了,可是。。。如果真的是他做的,他承認了。。。唐楓不想往這方面想,也不想讓張墨白帶來的人聽到,這大概是最壞的結果。可是張墨白這麽咄咄逼人,真的不讓他來,他也不會這麽善罷甘休,真的聽到這些話,以張墨白的性子,一定會捅到藍敕那裏。不過話又說回來,誰想死呢?唐楓自知自己已經病入膏肓,油盡燈枯,可仍然想活下去與周子良白頭偕老。韓九花大抵也是害怕自己查到他身上才自報家門,想自己露出馬腳。如果自己告訴他,只要不是他做的,自己就不計前嫌的話,意思已經點到這裏,他大概不會不明白的。唐楓閉上眼睛想了很久才開口說道“隨你”

張墨白從周府出來,去了皇陵,他不清楚唐楓為什麽要冒這個險,但是他既然答應了周子良,自然要護唐楓周全,就像十年前在逍遙樓裏一樣,自己要把唐楓護在身後。張墨白壯著膽子走進皇陵,剛進一步,一陣寒風而過,利刃已經架在了張墨白的脖子上,張墨白停下腳步,就見自己已經被十幾個人團團圍住“來者何人?”“戶部員外郎張墨白”為首的人站出來,從上到下的打量著張墨白,隨後說道“這裏是皇陵,不是你上朝的皇宮,進來了,你就是死”張墨白絲毫沒有畏懼,拱了拱手大聲問道“你們燕山十六騎內部有了問題,再者說東西被偷,你們都還沒搞清楚,有什麽資格在皇陵裏為太皇太後守靈”持刀者聽後,心裏被激起了怒火,剛要動手就被藍敕攔了下來,隨後又看向張墨白“你什麽意思?偷火符令的人已經被太後抓走一並處死,難道你要說太後殺錯了人?張大人,這裏是西陵,我們可以不尊天子太後,可你不行,我勸你謹言慎行”

“好,假設火符令真的是被宮女所拿,那麽第二天火符令就回來了,按著當時的口供,你們當時是見令行事,那我倒是要問問了,這個令不在太皇太後手上,一個偷東西的賊,她的命令至於讓你們忠心耿耿刺殺長達十年嗎?”藍敕想了想,隨後問道“張大人有了證據?”“不確定,唐太傅前兩日接到了刺殺的信,如果今晚您願意,我們可以一同前往,當然了,事關燕山十六騎名聲的事情,您去不去隨意,但是今日太傅真的被刺殺出了事情,前幾日剛壓下去的爭論,想必又要開始了,畢竟太後已經幫你們找到了罪魁禍首,太傅應該不會再被刺殺了,對吧”藍敕想了想,將自己手下架在張墨白脖子上的道拿了下來“好,我跟你走一趟”

原本快要入夏,可卻不知為何,今日的風刮的格外的大,吹得書房紗簾亂飛,桌子上的紙張也都被刮的滿地都是,唐楓坐在桌案前一動不動,等著許風延來,待到月上枝頭,,夜色也深了幾分,屋外才傳來了動靜,唐楓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“你來了”許風延站在唐楓的面前朝著唐楓笑了笑“你知道我為什麽來?”唐楓點點頭“那你還不跑?我可是要殺你”聽了許風延的話,唐楓擡頭望過去,眼裏透著一絲難過“你不是來殺我的,你是來送死的,所以我沒有必要逃”許風延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唐楓“我是來送死的,但是我沒說不殺你,你把周子良支開,太糊塗了”唐楓苦笑一聲,站起身,向許風延走了過去,路過窗邊,用餘光看到了窗下隱蔽起來的張墨白和藍敕。最後站在了許風延的面前“我一個將死之人,無所謂,而且我也不想逼死你,如果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我一定會放過你的,只不過,許風延,我想問你幾個問題。。。請你。。。告訴我,刺殺我的不止是你,對吧”

“是”

聽到許風延的答案,唐楓長出一口氣後繼續問道“那麽。。。你。。。”唐楓緊了緊拳頭,嘴唇有些發抖“你是被人教唆的,對吧?”

“是”

聽到這裏,唐楓的心也已經落了一半“那麽。。。三年前,大年二十九的那天晚上。。。許風延”唐楓忽然望向許風延,眼睛裏帶著一絲哀求“如果是我想要的答案,我可以放了你,所以。。。你想好了再說”

“是我”

唐楓僵在了原地,看著許風延搖了搖頭,最終啞著嗓子說道“你。。。說什麽?”

“你沒聽錯,是我殺了他,那天因為你暴露了位置,所以我要去刺殺你,但是也是因為你沒有履行承諾去取婚服,我才錯殺了你弟弟”唐楓呼吸一滯,連退了兩步,後腰撞在了桌案上。等了這麽多年的答案,如今許風延真的親口說出來了,唐楓卻並不覺得歡喜,甚至覺得心臟壓的有些疼,聲音也不由得抖了起來“你。。。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你聽不明白我的話嗎?只要是我想要的話,我就能放了你”

“我很清楚”許風延走了兩步,劍鋒已經抵在了唐楓的心臟處,只要稍稍用力,唐楓就會血濺當場“唐楓,火符令是我偷的,你城南墜馬是我,秦六六是我殺的,就連你的每次暗殺也是次次有我。我不用你可憐我,一人做事一人當,我打第一次向你拔箭,就知道我往後不會有好下場了”

話音剛落,許風延就被藍敕狠狠的壓在了地上,而許風延也完全沒有掙紮,唐楓呆呆的站在那裏,看著許風延被五花大綁之後,腿一軟似要跌倒,卻被趕來的張墨白一把扶了起來“唐太傅,多有得罪,是我們管教不嚴,我這就回去處理”藍敕朝著唐楓行了禮就要走

唐楓現在還沒從剛剛許風延的話裏回過神,堪堪站穩之後,壓下嘴中的腥甜“藍大人,我想問,您帶回去要怎麽處理?”

“刺殺事小,盜竊事大,按著規矩,要執行拖刑”

“拖刑?”

“就是罪犯綁住雙手,繩子的另一頭系在馬身上,再有人在上面騎馬,把罪犯拖死,就是拖刑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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